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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精十滴血」害了我半輩子-性迷思的重建

▲當俗語成為一種代表恐懼的枷鎖,親密也變成一種羞愧和焦慮(非本人/取自Pexel免費圖庫)
「一滴精十滴血」
你是否聽過這句話?對某些人來說,它不是俗語,而是一把枷鎖,扣在身體與慾望之上,綁住了他們理解親密的方式。
在一次中國出差中,我遇見政偉,一位35歲、長相斯文的工程師,他生活規律、工作穩定,但提到性,卻露出難以啟齒的表情,他說,自己常常無法自在勃起,尤其一有親密情境,身體就像熄火的機器,什麼都動不了。
從自慰愉悅到羞愧記憶的童年陰影
政偉說,他小學時意外發現自慰的快感,每天一次的自慰時間讓他感到愉快舒服,但很快地,他在書店翻閱到一本健康小冊子,這成了他命運的轉折,書上寫著:「射精會精盡人亡,一滴精十滴血」那一刻,他嚇壞了,沒有老師或大人能解釋,這句話就成了他與性之間的第一個恐懼符號。
青春期,看見電視上身材火辣的性感女性,他仍會因此勃起,但慾望一出現,內心便翻湧起深深的罪惡與羞恥。他說:「我以為那是髒的,是會讓我生病的事」這些信念,讓他一再壓抑、逃避,直到成年仍無法擁有自在的親密經驗。
性不是不想,是不敢
政偉的困擾,不是單純的功能性障礙,而是由迷思與焦慮堆疊出的「操作焦慮」他說,每次想親密時,腦中就冒出無數的害怕與擔憂,以及深深的罪惡,每一次勃起對他來說都是可怕的行為。
其實不只是政偉,我遇過無數的個案,不分男女都有相似的困境
- 男人應該要硬梆梆,我硬不起來怎麼辦
-
男人要主動且周全,不能讓她覺得無聊
-
女人要柔情似水,陰道一定要超級濕潤
-
女人要被動害羞,不能表露舒服與渴望
這些想像,就像上台前想像「完美講者」的模樣,只會讓人越準備越緊張,最終無法如願發揮。
政偉就是這樣,一路努力想當個「乖小孩」、「不色的好人」,慾望不是沒有,而是被綁在社會期待裡,變成一種自我限制。
從迷思破除到信任身體的練習
我們從性知識的重整開始,解構那些看似根深蒂固的信念,我告訴他:「這些俗語,不是生理事實,而是來自重視生育的文化背景,自慰不是傷身,他是健康、是探索自己,更是你所在意的生育的前奏曲。」
隨後,我們開始身體練習,透過呼吸、慢速的專注觸摸,他學習不那麼用力、不那麼追求「表現」。
但說來容易,真正要鬆開那些卡在身體裡多年的恐懼,從來不是一次練習就能做到的,就如羅賓·夏瑪所說「改變最難在於開始,最混亂在於過程,最圓滿在於終點。」
他有時會勃起幾分鐘,然後又軟下來,有時會突然停下來說:「我真的很不習慣這個感覺,我好緊張」
我對他說:「那你就慢慢緊張」
他一愣,接著笑了:「老師你這什麼爛建議啦哈哈哈」
「難道我說請你不要緊張,你就會表現好嗎,而且你笑一笑,已經不緊張了,對吧」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好像是耶」
就是這樣,笑一笑,把焦慮當成同行者,而不是敵人。
有一次練習後,他突然開口:「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只要我硬不起來,就代表我不愛她。」
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有點閃爍,我卻感覺,那是一種鬆開。
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有點閃爍,我卻感覺,那是一種鬆開。
「但我現在覺得,好像也許不是這樣……我只是還不習慣而已,我其實一直很想靠近。」
我們就這樣坐著,沒有人急著說話,那不是分析出來的理性話語,而是從身體裡自動浮出來的真話。
從焦慮到感受,讓身體重新說話
性焦慮不會在一天之內消失。
但當政偉說出那句:「我其實也很想親密,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始」,我知道,那是一個鬆動的起點。
他開始不再對自己苛責,也願意承認「我需要練習」,而不是「我就是不行」。
我們以為的束縛,很多時候,其實是一種被誤解的語言。
「一滴精十滴血」,從來不是關於生理的句子,而是整個世代用來勒緊慾望的繩索,政偉花了三十年才發現,那條繩索不是命運,而是一種信仰,是可以被鬆開的。
他還在路上,但每一次他說出「我想試試看」,那道勒痕就淡了一點,不是因為他已經完全自在了,而是他終於開始走向那個願意靠近、也願意被愛的自己。
他還在路上,但每一次他說出「我想試試看」,那道勒痕就淡了一點,不是因為他已經完全自在了,而是他終於開始走向那個願意靠近、也願意被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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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純鈺

嵩馥性健康管理中心 性健康管理師
嵩馥性健康管理中心(北京、上海、深圳) 性健康管理師
樹德科技大學 人類性學研究所 畢業
性教育推廣中心 專聘講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