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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福專家談: 兒童性教育

 
最近因為「北京幼兒園疑涉虐待猥褻兒童案」,網路上出現「兒童性教育該怎麼救?」的言論。我想,作為性學訓練出身,又做教育的我們,應該有一套作法來教育兒童相關的性知識。
 
根據台灣目前做性教育的經驗裡,兒童性教育早已經深耕多年,尤其是許多教育及衛教體系的大學及研究所更是一直緊抓著政府改進不放,因為這真的很重要。但在我自己的兒童時期性教育的經驗中,我爸是絕對不會主動提及的,我自己想辦法知道的方式就是找哥姐的成人雜誌或小說,裡面描述的內容可真色,可是我怎麼去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只有長大後才有機會接觸真正的性時才真正的知道。
 
在一開頭,我與大家不同的是,我想先說「性的本質」是什麼? 絕對不是恐嚇性教育,而是「愉悅」。但小孩不懂什麼是「愉悅」,什麼是「侵害」之前,先來說「保護」。
 
要如何和兒童談性教育?什麼程度?由誰說呢?我想可以做一系列的整理:
 
一、誰來說?
 
是老師嗎? 當然是爸媽自己。
兒童每天和誰在一起的時間最久?誰最關心自己的小孩?答案就是父母本身。如果連父母都不知道,小孩從哪來的學習樣板? 如果父母都不敢談小孩子學習的途徑就是由這些成人書中來學習,而這些成人書中什麼最多,髒話、歧視、不當的言語挑性、肢體輕挑的觸碰等等。一旦這些思想深植幼兒的心中,未來想要扭轉必須得多一些功夫。
 
當然,學校也應負起教育的責任。畢竟學校是一個群體學習的地方,一開始做性教育不但會面臨老師到底要怎麼教才合宜?更會面對許多對性思想較為保守家長的撻伐,即使老師有心,面對排山倒海家長分歧的意見,老師也會走得很辛苦。
 
二、用什麼名稱 ?
 
所謂名正言順。雖然我們有時候會也會給性器官取一個無傷大雅的暱稱,但也別忘了給寶寶知道性器官本來就有它自己正確的名稱。它的醫學命名為,男性的叫做「陰莖」,女性的叫做「陰道」,如果現在的你連看這個名稱都覺得臉紅,連說這些醫學名稱都感覺很猥褻,那什麼叫做不猥褻? 所謂「科學」就是使用其正當的名稱,一旦小孩對這些名稱的認識不再裹一層糖衣,叫什麼「弟弟」、「妹妹」或「丁丁」、「木耳」,自然對性的認識就會更具體而自然。
 
三、要教到什麼程度?
 
如果是幼兒園,我們說的是性別教育,兩性有什麼不同? 如何看待自己的性別與別人不一樣。例如:
0-2歲:多半都會比較好奇自己到底怎麼來的?爸媽給的答案就是性教育中的第一堂課,因此,了解自己的性別,開始認識寶寶身體各個部位,從認識自己「隱私」開始,衣服遮起來的地方就是隱密的,只能給特別的人或特殊目的的人看。
2-3歲:對性別與身體的了解加深,可能開始會問「生寶寶」的問題有興趣,簡單地用兒童能接受的語言帶過即可。
3-5歲:會對身體好奇,可能會有想碰觸其他人的身體的想法,教導什麼狀況下是可以的,什麼是不行的,要問過對方,在對方同意之下才能進行,這就是尊重。
5-7歲:對性別認知的最終成熟,周圍環境,包括媒體和家庭都會深刻影響幼兒對性別角色的認知,因此,這時父母或外界對性的解讀或性的態度是影響幼兒最深切的時候,父母怎麼教?小孩怎麼吸收。
 
四、處理總則
 
1. 誠實是最好的性教育
 
雖然許多父母會下意識地擔心孩子過早給予性教育會不會有所影響?例如過於早熟或造成不良的啟發,但你的小孩不是不知道,只是沒說。尤其是我們在臨床中就常有追朔調查,發現許多成年人的性教育都是來自同儕傳遞的A片教育,小學就開始會自慰的狀況佔5-60%,是誰有覺得過早的性教育問題?
 
2.有計劃、有準備的主動對話
 
主導小孩性教育是父母生活態度上的基本準備,尤其是現代的父母,面對資訊量這麼豐沛,主動篩選適合的議題談論是重要的,不要等到小孩的問號在嘴邊時才胡亂回答,這樣不但無法正確教育小孩,也顯得自己對性的無知太多。
 
3. 性態度和觀念就在父母的語言中
 
語言就是你對生活的態度。在性上也相同,如果父母都用逃避、嫌惡的方式對待性,小孩也會感染同樣的價值觀,所以,當我們在教育小孩之前同時也在傳遞一種態度。一如我們多數的個案,小時候因為被父母發現有手淫的習慣遭毒打及鄙視,長大後不敢自慰,甚至不敢說出自己的性喜好,最後即使性功能上出現問題或興奮不起來,仍不敢向伴侶提出邀請或積極尋求治療,擔心伴侶的態度會像父母對待他的性態度一樣。
 
五、父母對幼兒性教育的難題
 
1.自慰行為
 
孩子到底會不會「自摸」? 當過父母的都知道,會的。
可是重點是小孩知道自慰的意思嗎?不知道,只知道是「舒服的」,這樣的舒服與性有關?沒有,那我們為什麼非要用我們的邪惡、污穢的想法去加諸在他們不懂的思想上呢?
 
科學的根據是:從胎兒時期開始他們就會舔拭自己的生殖器,出生後,幼兒探索自己身體就像手指一直放嘴巴一樣,探索會舒服的地方是正常的行為,而且,摸自己身上其他的地方都沒有生殖器來得舒服,於是他們又會繼續做,所以,對於幼兒自慰行為,「忽略」或「轉移」注意力是最佳的方法。
 
至於父母,除了忽略以外,我們也可以告訴他們,隱私的部位,如爸媽為你們遮起來的地方就是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裸露的,至於「自慰」就是摸隱私的地方,需要在隱密的地方進行,盡量以了解什麼是隱私的概念來取代羞愧或害怕的概念。 
 
順道一提的是隱私的空間。華人一般對於隱私的概念薄弱,尤其是打著監護之名行控制之實,覺得任何事我都要知道,知道的方法就是無盡的挖取而非深度溝通,一如對環境的介入,對人格的強壓。
 
2. 如果小孩一直都很頻繁的自慰
 
如果你發現這已經不屬於舒服行為,而是隨時隨地,這可能與壓力或強迫行為有關,可以加強疏導溝通或請求專業人士的幫助。
 
3. 對同齡他人身體產生好奇
 
最常見的就是玩醫生和病患的遊戲,藉檢查來探索不一樣的身體,此時父母可以先在一旁觀察,教導小孩如何認識及保護自己的身體,從遊戲中觀察幼兒的互動行為,將檢查行為轉變成適當的性教育。
 
4. 對大人的器官好奇
 
幼兒若開始對大人的器官產生好奇,這是件好事,也是最佳的性教育時機。我們可以適時地告訴他/她長大後會出現什麼變化,會有第二性徵,會長毛髮,會和爸媽一樣,不要逃避,正視,反而讓幼兒知道這些變化都是正常的,除此之外,最重要的還是教育幼兒尊重的重要,尊重別人和我們一樣,都是獨立的個體,不可以任意侵犯他人的隱私,包括身體、生活、空間等等。
 
5. 請勿忽略兩性之間的互動及感覺
 
這是所有性教育中最重要也最難教的。我們往往對於性醫學的知識,性生理的常識可以理解,但對兩性之間曖昧的情緒很難言喻。因此,要怎麼教導?從小我們就要讓他們知道這些的區別,喜歡和愛不一樣,愛與做愛這件事也不一樣,做愛是兩個人之間互動行為的極致,如果在分不清楚狀況下可以與親近的大人討論,而這位可以分享的大人剛好又是父母,也是孩子最好的朋友,那麼從孩子問話的問題中從中瞭解他們需要幫忙的程度,這樣比較容易真正回答到他們的問題及協助他們解決心中的困惑。
 
最後,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性並不猥褻,也不可恥,但不尊重他人的性行為就是猥褻與可恥,我們要教導的是相互尊重的兩性平權社會而不是恐嚇性教育,兒童性教育做得好,社會就不容易生病,情殺與情傷事件就容易被理智看待,成年後的伴侶生活才會更和諧美滿。
 
作者簡介_ 嵩馥性健康管理中心 童嵩珍 主任 ( 中華性健康促進協會 理事長 )